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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囊祭日（小说）

作者：箫傲剑风流 2008-5-5 15:26:51
<div> 我的父亲就这样走了，走得如此匆忙，如此平易近人。摸着他那僵硬的脸，胡须还有些许的扎人。翻青的有菜色的面，让我看到许多人到中年的生命都洋溢着丝丝死亡气息。我不敢正视自己的人生。想想自己躺在棺材里，许多儿女沙哑的哭声也会把我吵醒。我的父亲为何睡得如此香如此甜呢？父亲的遗像成为一副活生生的雕塑，挂在屋的正中，让我弟弟继续不敢当面抽烟，严肃冰冷的气色可以扫射任何能躲避抽烟的角落。弟弟一直心有余悸，父亲的阴影一直会统治着弟弟的神经。但我却习惯了父亲的任何姿势。因为父亲很宠我，对于我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儿子父亲是不回惊吓我的。我一直对视着镜框里的父亲，相信他会给我讲几句话。我未能给父亲送终成为终身憾事，这也许是一个劫数问题。很久以前父亲就断言他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我会赶不上的。到了验证的时刻，我一点没有声音，默默的跪着烧纸钱，父亲会毫无怨言的领走它们吗？父亲等了我两天两夜，临终前紧紧抓住父亲的第四个指头，坚决的摇头，知道我没有回来，我是我们家的老四。我们家是彻底完蛋了。树倒了，众多的猢狲无处可去。我曾预言，家庭正有一场若有若无的暴风雨，大家都在遮遮掩掩凑合过日子。母亲和父亲多年未讲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着我母亲的面父亲流下了许多的泪水，其中的含义我还参悟不透。我对我们家的整体来了一个总的构造，为何而构造，构造成什么，这些都是不明不白的事情，仅仅是我瞬间即逝的感觉。自我懂得世上有女人之日起，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天马行空的形象，不过这全都是夸大其词的面具而已。纸钱随风低泣，我陡然想起以前所写的许许多多关于父亲的小说。我一直都惊诧于自己为何总是忧伤而美丽的写下我的父亲，父亲在我的笔下变成一串串无法标点的故事。我很清楚的知道父亲的故事非常沉重，我只能在纸上发泄我对父亲错综复杂的情感，当时却是具有许多不恭的笔调，因而并没有减轻我父亲的忧伤。我只是私自揣摩玩味我所自得的文字而不敢公诸于世。今天却觉得几支歪斜的笔一点都不能囊括父亲的历史。我很明白，对于父亲，其实我了解得并不多。 我的母亲也就是我父亲的女人很嬴弱，她所降生的肉球注定我是一个瘦小的男人。我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男子汉。这个自卑的情节一直影响我到现在直至我的寿终正寝。第一次见到我父亲是在两岁时，用袖子擦着鼻涕的我怯生生的站在灶后看着他。当时我见父亲拿出许多糖，那束眼神至今让我永远动情，我站着未动。父亲身上有一层神秘的光环，让人远观而不可亵玩，可望而不可及，看得见摸不着，父亲从此在我心目中奠定了崇高的地位。两人开始吵架，母亲偷偷的抹泪，父亲狼吞虎咽着汤圆。我觉得他欺负了我的母亲，想吐唾沫淹没他，但看见他的目光便惶惶然毫无斗志。就在那一次父亲把我带走，我毫无保护能力，让父亲随意处置，与父亲的感情如同陌路，便心安理得的玩味自己，也许手淫的恶习从此养成，整天接受他的形而上学的教导。男人之所以为男人，是因为女人全死光了。男人代表形而上的精神，女人则体现形而下的物质。 我不太懂这些荒唐的理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的一系列戏剧表演。我觉得父亲缺乏一套必要的戏装。父亲的形象永远定格，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不动，嗡嗡的苍蝇张着翅膀在空中努力作出飞翔的姿势。我挣扎着似乎想站起来，他在诱发我雄性激素在体内的流动，我有必要试一试我自己的嗓门，但看见父亲雄壮的身材在耀眼的灯光下变形扭曲，再摸摸自己身上瘦小的生殖器官，预料到我们汉氏家族有断子绝孙的危险。父亲想把我培养成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不准我非法与女人接触。我的喉结在往外突起，嘴唇上的胡须也慢慢冒出。每当父亲给我灌输形而上的理论时，我心里就会想起一种向往已久的声音：应该有一个女人来爱我了。在上学的路上，我会幻想这样一种境况，学校的广播突然想起：经学校研究一致同意XX女孩与汉人好。她是我的同桌，当时我所钟情的唯一女人就是她了，现在已不知其去向，曾经为此而寻找好久不得音讯。自从我离开母亲后，再也没有见过她，父亲也从回过乡下去。我曾精心的观察父亲是否有所染指的女人。一天放学后，在父亲杜绝一切女人来访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女人，“这是你母亲”。我不认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角落，下午跟一个女孩打架，她骂我是一个没娘的孩子。母亲欠下了对我的情爱。父亲出去后，母亲赶紧跑过来紧紧抱住我呢喃：“儿，我好想你啊！”我挣扎――慢慢安稳下来，那天晚上就躺在母亲下垂的两个乳房间甜甜的睡去。第二天，母亲要回乡下去，昏黄的天空下着雪。我早早起来把面条给母亲煮好。母亲穿着一双破胶鞋，让我去问父亲她走不走―――她的眼里迸出希望的火花，父亲告诉“我管得着吗”，我回来转述“随便你”。母亲笑了，笑得很天真、很善良。这是我一生对母亲仅撒的一次谎。母亲仍然决定走，我与她同吃了一碗面条，我把自己的一双老棉鞋给了她。开始送别。沉重的天似乎要塌下来，漫天舞着纸片的雪花。母亲拄着一根临时的拐杖，慢腾腾的走着，谁也没有开口。对于当时的情形我很冷漠，手里提着书包对着天空发呆，神思恍惚，离我们学校已经很远的地方了。母亲强行亲了我一下，我倔强的承受着，好似心头有无限的担子，母亲颤抖、踉跄的身影慢慢消失，我的嘴一张，妈―――便哭了，母亲深一脚浅一脚赶紧回来抱住我。四周雪白。我躺在床上哭醒。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抱住我呢喃，儿，我好想好想你呀。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是前一天晚上来的。为了不吵醒我就顺便躺下了。难怪我在雪地里总感到天上有两颗星星在注视我，那是我母亲的眼睛，凄惨而柔和，母亲捧起我的脸端详了很久。那个晚上果然下起了荒凉的大雪，与母亲同吃一碗面条，发生与父亲同样的故事，我的老棉鞋照样送给了她，再置身于荒凉的雪地，那两颗星星已失去踪迹，当母亲的身躯踉跄着消失时，嘴一张，妈妈――但是这次母亲再也没有回来抱住我………… 母亲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父亲明显的衰老。我慢慢开始长大，喉结越来越突出，胡须越来越长。父亲开始整天的掉泪。屋里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身影。我伸展双臂，把手骨节捏得直响，在屋里焦躁不安的踱步，心里的那种身影越来越响亮，呼唤得越来越强烈，我想出去。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三个梦境重叠在一起：我在一座半山腰的小路上踽踽前行，茅草有人一般高，每每挡住我的去路。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女性的嗓音。当我踏进这一块地面时，来路突然退去，再也嗅不到女性的芳香。睁开眼朝四周望去，全是石壁，内有小溪，唯一的生物就是遍地横行的螃蟹和一些不知名的水草，我无趣的与这些东西为伍，螃蟹齐来攻击我这个异类。我逐步退化为螃蟹并以我超人的智慧统治着这个王国―――，每次醒来，茶不思，饭不想，神思晃荡，突然想起荒山野岭中的所有游魂。此时，细弱游丝的声音再次响起：汉人，你属于外面的世界。我不知道弗洛伊德曾研究的所有病例中是否有这样的梦境。我需要一个释梦者。 我要去寻找我的母亲，父亲竭力阻拦我，“你会找不到的”。但他无法阻止我的行动，我要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流浪。我恨不得让世间所有的房屋毁于一旦；我憎恶一切批着善良的戏装的生命；我不再愿意自己所体现的又是一场又长又臭的裹脚人生。我预感到这个世界宁静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我所能感知的第一个女人谆谆告诫我，必须沿着不可知的道路往前走，千万不要重复祖先的奥缶斯式的回头。我的前方会有许多条同样平坦的大道，没人给我危险而含蓄的暗示。我知道我的这次离家出走也许会沿街行乞。打起行囊穿起那条发白的牛仔裤上路了。我想起夸父逐日的神话，夸父就是我的爷爷。在众多条不可知的路上又有许多条新的不可知，听信于心中古怪精灵的诱导，无奈就踏上一条，为了不再重复已经经历的历史，我用我的肉作为路标。荆棘、陷阱、坎坷、曲折吞没了我的灵魂，当我身上仅有最后一块肉时，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的使命无法继续进行，只好拧起那些作为标记的肉块重新拼凑，让我的自来水管全身流淌，当捡起最后一块肉时，正好到了我的家门口。我的家就位于十字街头。我的父亲已老态龙钟，我的头发象新生事物茁壮成长，看见父亲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想嘲笑他那冠冕堂皇的理论，男人之所以为男人，是因为女人全死光了。我的父亲已经没法教训我，该教训的是他自己的理论。我仍是一个瘦小的男人，我都快被自卑之河所淹没。几番沉浮，寻找我的爱，我父亲的爱，难道女人真他妈的全都死光了吗？我化悲痛为力量考进了大学，临别父亲想去送我。不行。我的虚荣心在作怪，我不愿意别人知道我有一个爱哭的父亲，我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们家就两个同性光棍。只有孤独的月光在为我送行，星星的泪水掉进我的心里。 <div>我的妻子跪在我的身边抽抽啼啼的表达她仅有的一点思念之情。我的哭泣没有颜色。母亲嚎啕着，为何没有用的活着，有用的却死了。我不得不动情的流下泪水。父亲的嘴里吐着白泡沫，我静静地用草纸轻轻的擦拭干净。我真的希望就这样永远注视下去，妻子几次都想对视一下我的父亲，但交织在冰冷和恐惧的气氛中，终于不敢将目光放在父亲毫不理会的脸上。抬起我的眼光，所有活蹦乱跳的形象在我的眼里惨不忍睹。我巡视着众人，死亡之神下次又会光顾谁呢？早已安排好的几场哭泣声震天地，我们三哥弟摸默默无言的盯着对方，探问维系我们的感情之绳是否真的已断。还有一个母亲，我会来看望的，我不能再让自己只拥有忏悔的机会。多听听母亲凄凉的话语吧！看看母亲沧桑的脸面吧！摸摸母亲干枯的手指吧！数数母亲稀疏的白发吧！ 人生无多。 我曾去寻找过我的母亲，也寻找过我的女人，相信这纯属子虚乌有的事实那是后来。自从我一人孤独的走进大学的时候，多次在夜晚哭醒，对着深深的黑夜空揍几拳，却永远发泄不了心中的抑郁。当我一次又一次影响了室友的休息，便自讨没趣的走进那一片水池坡。也许在那个荒凉的山冈上，我的丝丝游魂还在无休止的对着黑夜倾诉。我从来没有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审视过自己，我存在于我自己的偏见中。我是一个变态的易怒的忧郁的思想者，却很少思考过自己。我不知道生活是一个生命样子，人生是不是象我这样，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应付眼前的一切，遗憾的是我还得应付。浑浑噩噩，不知不觉竟然有了一个女友。也许别人都是这么回事，明白女人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动物，心中的偶像已经模糊，也不再想着去流浪。只是长吁短叹的你他妈的的生活呀，你他妈的女孩压！从前有一天，当我疲惫的身躯躺在水池坡上数空中星星的时候，回顾起自己已经窝囊了许多时日，需要我说对不起的人、事、物太多太多。原谅我吧！能感知我的冥冥中的一切，告诫自己一扫往日的窝囊已刻不容缓。但我在今生今世都不明白，父亲在众多的儿子中为什么要选中我，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呢。 这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在我误入人世的那一天，晴朗的天空下着雨，太阳光强烈地从破旧的窗户射进不象人睡的床铺上，我的啼哭尽管微弱，但也注定这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结局。太阳持久的直射在我的肥头大耳上，母亲以为这是一个吉兆，便开始她那农村妇女特有的穷欢乐。 在我幼时的人生中，我还记得这样一副风景，母亲手托着下巴，出神的注视着一个定格。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不知其所以然的故事，白发在火光中闪动，灶坑的柴火辟辟驳驳的燃烧。当她独自一人在重复那些人生经历的时候，我却钻进隔壁的独臂老人的房间里听他吹嘘那些富有冒险精神和色彩的传说中去了。独臂老人在我的心目中所产生的影响达到何种程度无法言喻。他标准的缺胳膊少腿，他所叙述的熊外婆以及捉鬼的故事格外的凄惨而恐怖，夜幕降临，我只有拒绝黑夜的诱惑把小便撒到床上。 母亲的眉头开始一天比一天皱起来，她苦口婆心的告诫我这样会当乞丐的。屡屡阻止我与独臂老人的交往。但我无法抵挡独臂老人潇洒的人生对我的内心情愫的勾引，我觉得她用瓷缸炜的饭比我母亲所煮的不知要香多少倍。尤其是那苍凉的歌声从某个不为人所知的角落冉冉升起，我的心弦便随着狂舞而颤抖起来。岩上又掉帮林了啊阿啊蹦咚蹦咚哐哐 蹦咚蹦咚哐那是在我离家前的一个炎热的下午，我牵着牛在他屁股后面走，到一座很远很远的山那边去。他出神地凝视着天空自言自语，要是有个女人多好。我一直无法拒绝他那束饥饿的眼神的追踪。我的身上突然多了一身孤独的戏装，身不由己的变成一块冰冷的泥土，一首无声的诗歌，一束游移不定的炊烟在黄昏凝固。独臂老人孤独的本能在天空中洋洋洒洒，当时把我羡慕得要死，天空突然飘起了太阳雨，我伸开手掌，抓住我的头发跪在地上，头钻进泥土里深深的哭泣，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幻象还能活多久。 追悼会已经开始，我们这一家族全跪在水泥地里。大哥声嘶力竭、声泪俱下地感谢着父亲的生前好友、共过事的同志们和来凭吊的叔叔阿姨们。我们和着众人的叹息不失时机的哭泣以引发别人同情的契机。妻子的声音非常高亢突出，我端着父亲的遗像时而看看大哥的痛苦样，时而看看妻子的抽泣状。我心如死灰，身如槁木。众多流着泪水的人们似乎不是在祭奠我的父亲而是在祭奠他们自己，祭奠他们自己不知何时生死的命运劫数。人是很少有忌讳哭泣自己的。人是很少有机会哭自己的。鞭炮阵阵响起刺耳的叫声，哀乐缓慢沉重的一遍遍重复低沉的调子。我越听越象有一种声音慢慢靠近我：汉人，你也快了。曾跟着阴阳先生去看过父亲的风水宝地，远远看去是一个堡，脚下是百川东到海的河流，周围有一个很大的草坪，可以用着父亲跳老年迪斯科。我们祖先的根在海的尽头。父亲生前曾莫名其妙的跑到这儿照了一张悠闲自得听任命运宰割的照片。父亲造就选中了这个地方，阴阳先生露出笑容，足见他的超群的本领，功夫之深。悲伤却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天空中仍然下着雨，在我父亲的人生停泊地我曾连摔几跤。 自从独臂老人这一实体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后，在我十五岁的那一年，出现一场意外事故，它所留下的后遗症和当时的悔恨让我终身处于内疚和自责中。也许这些感觉来得非常的莫名，但独臂老人的启示全得靠我自己来体会。而这次事故却在我的心里打下了永世难忘的烙印，我完全没有资格和权利来对这一切进行拒绝，我的责任就是承受。 天上的雨全是我的泪水，阳光给我的哭声涂抹上几层五彩的颜色，在我的眼里突然显现出许多白色的精灵，湿漉漉的涂满我所有的神经，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哭泣，血水和泪水挤塞我的视线，我恨不得杀死所有的生灵。一个昏昏欲睡苟延残喘的老头让我恨之入骨，为什么人类竟是这样的丑恶。我的心里除了一腔热血，别的什么都没有，我渴望占有世界上所有的女人，我应该毁坏这个世界，否则我到这个世上还有何用。这个对人生还有些许残念的老头带着兽性的眼光审视我，告诉我可以结婚了。我沙哑着嗓子迸出，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吧，牙齿里渗出丝丝血迹。陡然响起希腊的神话，上帝为男人和女人各创造了一半，让他们永生永世的寻找对方。我的永生永世的情人，你却迟迟不走进我的世界，我的一切自我设计都是为你而广告，我冥冥中发出一声叹息，你的女人呢？“她不行”。我陡然感到生态的不平衡。 当我在十年后的今天复述这个故事时，这个老头还活着，今生今世我最害怕的就是再见到他。他若无其事的过着天天如此的日子，我不明白太阳为什么还有脸面钻出来。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都让我有意的错过。不堪回首的往事很多很多，独有这一件让我灰心至极，那幅悔恨和遗憾的场面让我无法停止颤栗。但是我能把他怎么样呢，连太阳每天都在绚烂美丽的照着他，我无法左右无法指示他的一切，我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宣告了我的同年在有忧有虑中摇摇晃晃的结束，我只能发出“死者长已也”的感叹。 大哥告诉我，父亲去前已不能说话，曾呢喃几次“我会好的、我会好的”。大小便已经失禁，他无力的举起无力的左手曾暗示想写点什么，顺便给了他一大堆草纸，他闭上眼睛在纸上意味深长的画了许多圆圈，就象还未受到启蒙过的孩子在随心所欲的涂画世界。我问过当时在场的所有这一家族的成员，都说不知其下落，那是我父亲的最后遗稿，也许从上面会得到他的对人生的许多启示，然而我的外侄女告诉我，似乎被她随手扔到雨地里去了。也许今天谁要遇见我，从我的字里行间根本寻找不到昔日的影子，我当时除了肥头大耳，全身可是瘦小得要命，母亲由于她的穷欢乐的干扰，总是让我过着大吃大喝的奢侈生活，我曾残酷践踏过大哥的嫉妒，父母都很宠幸我。于是我们家我们这一代的历史的主要情节都在我身上一幕幕展开。然而由于受到独臂老人的诱惑，无节制的玩味自己，母亲的眼神慢慢黯然无光。独臂老人过着非人的日子，我当时动情的程度真想把我自己奉献给他，为他献身，为他殉职。我突然变成一块忧郁的石头。我预计到我的周围潜藏着危险，这危险来得多么的含蓄有韵味。我在来不及的情况下进入角色开始分裂自己，让我的每一丝灵魂在人世的任何角落任意闯荡。我的命运远不如一只蚂蚁、一只蛀虫。如果没有俄狄蒲斯猜破斯芬克斯的谜底，我们人类死了，却不知道自己曾作为一个人而活着，俄狄蒲斯……认识人类的祖先。 我的父亲给了我太多的希望，扼杀了我许多自然而生的灵性，但是我没法拒绝。父亲走后不久就踏入我的梦境。我在荒凉的山冈上独行，四周静寂得要命，我不知道我到这儿来干什么，前面好像有我祖先的坟墓，我也许是来聆听先人的嘱咐的。我的父亲突然从坟地里升起：孩子，你跪下，你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了，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了如指掌，别忘记我对你的希望，希望你别辜负我的遗愿，我所没有完成的事业需要你来继续。 （此处略去近2000字） 在抬棺材到坟地的路上，我们三哥弟总是在坡坎处、拐弯处、道路泥泞处经久不息的给抬棺的人跪下。阴阳先生的歌唱是那样的绵长和滑稽，我忍俊不禁，先生狠劲瞪了我一眼。入土时，死去活来的声音感天动地，神灵哭泣。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父亲了，以后的时光只能让我感觉、体会父亲的音容笑貌直至模糊成一块块同大地一种颜色的泥土。父亲的遗像沉默着，大学某年回家度假，曾经仔细翻阅过父亲的照片，我的父亲不会想到他达到生命的极致是如此之快吧！他在走向死亡的过程中是否也曾经历过怀疑期、忿恨期、自责期、抑郁期、绝望期这样一个既定的阶段呢？当时我就想起父亲的遗像应该选择哪一张才能诱发我们这些儿女的无尽的哀思？我为自己也应该选择哪一张遗像。然而直到此时。我都怀疑这不是事实。谅解我吧，父亲。相信你永远与我同在。</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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