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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爱情是一株矮树——听来的故事
  作者：朱李平 2005-8-15 23:58:19

                                  爱情是一株矮树

      （有朋友见笔者喜欢写故事，便说了他的事，现记录如下，各位全当工作之余的消遣吧。呵呵）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我要什么，你会说我是傻瓜吗？以前我是知道我要什么的，但老婆与我离婚后，我便不知自己要什么了。我把你搂在我的怀里。我说我喜欢你。
      小姐的茶水上得太勤，这有点讨厌。这让仇平不得不总是象受惊的小兔一样。
      仇平坐在背对过道的沙发上，毛玻璃将我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除了小姐时不时进来上水外，过道里经常有人踏着响鼓般的步子穿来穿去。仇平很敏感，只要听见脚步声，她便会正正身子，并灿烂地鬼笑一下。我俩就是在这只有四五平米的卡座里约会的。没有门的卡座并不妨碍我们偶尔玩接吻的游戏。
      对于我的话仇平很显然不太满意。
      仇平笑了一下说，我说一句煞风景的话，你听了不要不高兴。
      我点了点头，说你说吧。
      我┅我不晓得要怎么说┅我是说┅我是说，我不晓得我爱不爱你。仇平吞吞吐吐地说。说这话时仇平望着茶杯，说完后仇平望着我，圆圆的眼眶里淌着期望的河。
      这条只属于女人的河的名字叫爱情。
      这条河流里流的是渴望的河水，谁能解读它，谁就能进入它。但一般情况下这条河是关闭的，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更看不到它半点浪花。
      所以，当女人向你走来时，如果你只会说你好漂亮呢你便只向她迈进了一个脚趾头。一般而言你只配充当站在河边当观众的角色。
      虽然有时我反映很快，但对仇平这样的话题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我甚至觉得仇平可能是要讲的是我并不爱你之类的话，但为了不让我太难堪，才变成了不晓得之类的话。她这番话里似乎还有一层潜台词，这就是仇平想通某种途径来了解和证实我究竟爱不爱她。这层潜台词大概只有我读得懂。
      我知道仇平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接受无爱的婚外情的，而如果我想搪塞的话那么我便应该尽早走人。
      这时我想到有朋友跟我说过的哄骗女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对女人讲好听的假话之类的“忠告”。但假话不属于我，而真诚的乖巧话我还能来上几句。
      于是我将脸凑近仇平，笑着说了声但我爱你。
      说完这话后我便有点后悔了，因为它太缺乏激情，平庸得连我自己听了都不相信。可是我天生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呀。我老婆之所以跟我离婚，多半与我嘴笨有关，但等我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到现在我都还后悔不已地以至经常对着镜子骂自己。其实呀，我爱你是一句男人应该脱口而出并且要说得象模象样的话，因为女人生来就是让男人爱的，男人怎么可以不爱女人呢。后来时间长了，她也懒得问了。我发现她心态的某种变化后，有一次曾很小心地问过老婆你现在还爱不爱我之类的话。这个问题真是蠢得象猪，问过之后我便马上在心里这样骂自己。老婆当时自然没吭声。于是我明白了对于女人来说，我爱你这句话是男人应该经常挂在嘴边的。它是夏天的冰淇淋和冬天的暖水袋，你要时时将它带在身边，并不时积极主动地将它捧出来献给你的女人。
      仇平见我如此轻淡的表白，自然是不满意的。她听后越发只是摇着头，不置可否和无可奈何的脸上依然是挂着灿烂的笑，这让我感到有点尴尬。
      我们认识只有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之内我们有过两次单独的约会，这一次是第三次。

      认识仇平是元旦在一位朋友的婚宴上。几十桌，我们不仅很凑巧地坐在一桌，而且是相邻而坐。初见她时我便有种星光灿烂的感觉，因为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笑得很灿烂。有一类女人并没有那种倾城倾国的面容，但身上却不乏让男人心怡的地方。大概仇平就属于这一种。
      但仇平的笑过于灿烂了点，这不象她的年龄——虽然我并不知她确切的年龄，二十七八但绝对不超过三十岁。我从来以为这种笑是属于十七八岁的少女的。    
      见她的笑灿烂得没有生一丝杂草样子，我便递了一支烟给她。她愣了一下，只是好玩地笑看着我。我说你是抽烟的。她便很灿烂地将烟接了过去。我为她点燃了烟。旁边一位叫莫尼卡的女人说你们认识？仇平一笑说刚见面。莫尼卡便也笑了笑地对仇平说，那你得当心点。接下来我们三人便开心地议论和羡慕着这一对年轻人的婚礼。
      仇平说他们很相爱。我说爱情是一株矮树。她说什么，小树？我说是矮树。她想了一下说，小树和矮树有什么不同。我说你自己去想吧。
      她便望着桌面上的菜肴说，好有意思的呀，爱情居然是矮树。
      她重复这句话时，我仔细地打量着她，我“看”到了她灿烂的笑背后似乎藏着一丝不安。于是我端起酒杯对她说，我觉得你灿烂的心空里挂着丝丝愁云，但愿我这种感觉是错误的。她便笑着端起酒杯与我碰了一下。对望时我发现她的目光中多了层光泽，象太阳底下波光熠熠的湖水，这让我的心怦然跳跃了一下。我们接着聊其他东西，后来我们发现彼此对文学有共同的爱好。
      接下来的对望便多了种一见钟情的通电的感觉。
      婚宴散后，我满脑子里都是仇平的影子，这种猫抓痒痒的感觉让我一下午没做成事。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终于拨通了她的手机，我约她吃晚饭，她很欣然地答应了。在饭桌上她说她知道我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问我是怎么知道她抽烟的。我说感觉，我感觉你灿烂的笑容后写着丝丝幽怨。她说是听朋友说的吧。我摇了摇头，只是笑了一下。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因为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解释不清的。我拿了张纸画了一幅画。画上一个颗心夹着一只燃烧的烟，旁边写了一行字：“对一个抽烟的女人的印象”。仇平看了这幅画后便不笑了，她说你太了解女人了。吃过饭后，仇平主动说找个地方去坐坐。我问去哪里？仇平说我带你去一家茶馆。
      在路上，仇平告诉我莫尼卡想将那家茶馆打过来，一直想要她去看看并参谋参谋。正好借此机会去坐坐。
      我便随着仇平来到了解放路上的一家茶馆。
      在门里门外看了看后，仇平说了句还不错嘛。服务小姐便过来问要不要卡座，我望了望仇平，见仇平没表示反对，我便对小姐点了点头。
      卡座里有电视，电视是开着的，但我们的心思没在电视上。仇平说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一位男士约会。说完拼命地摆了摆头，又灿烂地笑了一下。
      我萌生了想多了解一下仇平的特别之处究竟在什么地方的想法，我说，我冒昧地开个玩笑，不知道可不可以。我望着仇平，等着她的反映。
      什么玩笑？仇平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说你是五月的盘子里撒有冬天的雪花。
      仇平瞪大了惊奇的双眼，问，怎么讲？
      我笑了一下说，你的内心世界很丰富，但却是一个宁静与烦闷的矛盾体。
      仇平扑哧一笑，笑容里很快划过一道要逃匿什么的目光。她玩笑着地说，你是神仙啦。
      仇平那道转瞬即逝的目光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接着又说，你的世界很少下雪，但一旦有雪的时候，你便感到很冷。
      仇平仍然是笑看着我，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你在瞎蒙。
      我便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你的名字告诉我的。
      我的名字？
      对，你有一个充满矛盾的名字。仇恨与平和。
      这种说法让仇平的心跳了一下，她可能是第一次听到对自己的名字有这样的诠释。但她反驳说，谬论！
      仇平的神情与语气进一步强化了我对自己某种直感的判断，我顺着这个话题扯了起来。我说，“仇”用作姓时和“求”同音，与名字连起来讲，是乞求和平与平和的意思。但“仇”读着“Chou”时，其字义便是仇恨。因此，从你的名字上便可以看得出你是一个矛盾的人。我停了一下，见仇平乌黑发亮的眼睛似乎多了份不安，心里痛了一下，觉得自己太残酷了。便轻轻一笑，说，说“仇恨”言重了点，但你心中的某种幽怨却悄悄地躲在你好看的笑容后面。我不露声色地夸了仇平一下，想让她高兴高兴。
      她不吭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拿眼望着她。她说我可以在你的肩膀上靠一靠吗。于是我将她半搂到了怀里。她靠在我怀里时眼睛盯着电视机，而我却盯着她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看着。我看到了一线晶莹的泪花从她的眼角慢慢地浸透出来。于是我开始吻她脸上的泪花，吻她慢慢闭上的眼睛。这时我真有点心痛的感觉，我不理解她的泪花和她灿烂的笑为什么离得那么远。你不进入她的内心你是无法看到她的泪的，这种女人心其实很苦。等她回过头来看我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要问为什么，就这样好吗。于是我不再问什么。离开的时候她说我真幸福让我遇上了你。这句话让我一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结下来她又说，可我们应该有责任的。说完她灿烂地一笑后便飘然离去，留下我在那里发愣。

      第二次见面是她约的我。这天她明显地打扮了一下，因为她的嘴角抹了一片我从未见过的红，是那种有莹光的粉红。我觉得她很好玩，有点象小明星的感觉。
      这一次交谈仇平告诉我说她的丈夫很优秀，她爱她的丈夫。但她又明白无误地一直在抱怨她的丈夫。她甚至说了句让我至死也恐怕弄不明白的话。她说如果她丈夫和儿子同时落水，她会选择先救丈夫。我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图，因为这与伟大的母爱相距太远了。我心里在劝仇平说你完全用不着这样说来证实你对你丈夫的感情，我没有要将你从你丈夫身边夺走的意思，因为我绝对没有你丈夫优秀——虽然我一点也不了解你的丈夫。但如果你在外面也这样说的话，会让人看扁你的，会让人觉得你是个疯子的。我的嘴角嚅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就此发表什么意见，也没追问什么。因为我内心中一直认为人的的确确是感情怪物。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呢。但后来仇平说她从没做过女人，这句话就让我感到有点非常地吃惊。我不明白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说她没做过女人意味着什么。我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仇平不会告诉我的——至少现在不会。
      为了她那让我有点不明不白的话，仇平继续解释说，因为她不是“那种人”，因为她只是觉得跟我谈话很投缘，很喜欢与我就这样聊天。我笑了笑说就哪样聊天。她哼哼一笑将眼光投向窗外说，因为我们有责任！
      这次仇平问及我原来的老婆可不可爱。我说我和我老婆曾经是一对可爱的针线包，彼此将对方扎得千疮百孔了，但就是找不到半点痕迹。而针线包本身却是可爱的。
      仇平就说我们俩是同病相怜。说完她灿烂地一笑，又说好有意思的，让我碰上了你。
      见她灿烂地笑的样子，我便又萌升了想亲她的念头。
      仇平发现了我的想法，把头一偏说我们不可能做爱。
      话让我在心里扑哧一笑，我搞不懂仇平圆圆的脑袋瓜里都有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更没想到“做爱”两字这么轻巧地从她嘴里冒了出来。虽然我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我不敢轻易地侈望。但我顺着她的话题逼了她一下，我说这可能由不得你我。
      仇平端着茶杯欲喝不喝的样子重复着我的话，由不得你我由不得你我但由不得也得由呀。又将茶杯在桌面上轻轻地叩着，象是在与茶杯较量什么，似乎喝了这杯茶世界便会变样，她就会崩溃地跑来和我做爱一样。
      我便说干嘛拿茶杯出气。
      仇平又说我们有责任。
      于是我不做声了，这句话太重，我有点扛不动的感觉。什么是责任呢，我的确有点搞不清楚。但爱和责任好象应该是两码事。而爱不爱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则是一种感觉，就象品茶一样，心情不同的人会品出不同的味道来
      见我不吭声的样子，仇平将头歪向我的肩膀，说，对不起，我太自私。我想要你抱的感觉，但我又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良久，又一股咸咸的清澈的泪从仇平的眼角滚落下来。我歪头用舌尖将它接了过来。仇平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脸很圆。这不象仇平，这是没有恋过爱的脸，是一只被人摘下而又置于一边的红苹果。我用手指轻轻地抚摩着仇平红红的脸膛，再次认真地说了句我真的爱你。这次说得有点人模人样，以至我都有不敢相信它是出自自己之口。
      但仇平仍是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的样子，我的心很痛。我在想其实我是爱她的，但要怎样做才能让她相信呢，我不知道。我说不出把星星摘下来给她之类的话，我觉得那是骗人的。爱有许多种，就象水果有许多种一样。可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傻女人总是只喜欢其中的一种，就是尚挂在树枝上的还未完全熟透的有点青涩味道的那种。可能是那种给人的想象空间比较大的缘故吧。在感情上，女人都是傻瓜。所以女人容易上爱情的当。
      见仇平掉泪了，我心痛地把嘴凑向了她的颈脖。这一方面是想遮掩我语言的贫乏，另一方面是我不忍又毁掉她精心补上的口红，以至让她总是要找借口去洗手间。她的颈脖很适合我，那里有乳汁的味道。她的肩胛也很美，象醉人的海岸线。我是漂泊在海外的男人，我没有理由不热爱“女人”的海岸线。吻完了左边，仇平不自觉地又把右边送给了我。这有点让我搞不清方向，就象搞不清爱与责任是怎回事一样。但我感觉到了她的感觉。我为这种感觉感到心痛。她是一个半透明的迷。我似乎有点陶醉于她的迷。她属于那种想往前奔但鞋底却粘了层看不见的有点象口香糖之类的东西的女人。

      这次与仇平分手后,我们没有再通电话。因为仇平说我们只能走到这一步。
      可我心里总忘不了仇平这个名字和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大年前夕，想着自己又在满世界的团聚中一个人渡过不轻松的春节，便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解放路上这家格调不错但让人没记住名字的茶馆。一进门便遇上了莫尼卡。
      莫尼卡惊颚地看着我说，是你？我调侃地回答说我会吃人吗？莫尼卡不等我回过神拉着我的手走到一边说，仇平昨天自杀未遂，这会还躺在医院里呢？我一下子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她那张灿烂的脸在脑海里晃来晃去。我盯着莫尼卡。莫尼卡说她丈夫嫖娼被抓了起来，还被录了像上了电视。仇平知道后，整个人都崩溃了，独自一人跑到岳麓山上吞服安眠药。算她命大，当她昏沉过去从山坡上滚下来时，正好遇上一对在那里谈恋爱的大学生。
      去看看她吧，她跟我说起过你，肯定希望你去看她的。莫尼卡说。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的耳边一真晃荡着仇平那张灿烂的笑脸，还有她那句现在听来如雷贯耳的话：我们有责任我们有责任我们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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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评论1条
   请问这到底是小说还是真实的故事呀
  ？？？
  [盾构(过客)]  2006-12-8 10:4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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